第(3/3)页 然后,顾屿做了一个让身后的陆知远直冒冷汗的动作。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紧绷的画风切得丝滑无比。 “老爷子,今天这茶绝了。正山小种?桐木关的?” 老人愣了一下,孟晚舟也略带诧异地抬起头。 前一秒还在拆解全球顶级的金融猎杀,后一秒居然唠起了家常。 陆知远在心里疯狂腹诽:老板您这心态是真的稳,这胆子也是真的肥啊! 但老人很快反应过来,这是顾屿在主动给台阶下。 该敲的警钟敲完,见好就收,这份分寸感比许多老江湖都要老辣。 “不是桐木关的。”老人难得露出笑意,屋里的低气压散去不少。 “正山小种分内山和外山,这壶是朋友送的金骏眉,不算传统路子。” “我这人喝茶不讲究。”顾屿笑了笑。 “之前在锦城陪长辈喝竹叶青,来北京蹭辅导员的龙井。越喝越觉得自己是个门外汉。” “喝茶哪分什么内行外行。”老人微微摇头。 “做企业也是一样,方法论可以学,但舌头是自己的。好喝就是好喝,没必要非扯出个子丑寅卯。” 话说到这儿,房间里的温度算是彻底回暖了。 孟晚舟站起身,给几人重新续上热茶。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,双方极其默契地没聊半句生意。 老人问了顾屿在清华的生活日常。 顾屿也毫不做作,老老实实吐槽六教暖气不热、图书馆抢不到座、宿舍热水还限时,让个四川人浑身难受。 听到“热水限时”,老人直接笑出了声。 “我年轻在重庆上大学那会儿,连热水都没有,冬天洗澡全靠一桶井水兑开水泼。” “那您比我强多了。”顾屿由衷说道。 聊到建国初期的那段工业史,两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。 老人对六十年代苏联撤走专家、撕毁图纸的那段往事见解极为独到,最后全落脚在“技术自主”这四个字上。 “当年咱们的老前辈们不是不拼。” 老人盯着墙上的世界地图,声音有些低沉。 “是核心的技术底子捏在别人手里。人家一翻脸,带走专家烧掉图纸,咱们的车间就得全停。靠别人施舍的技术,永远挺不直自己的脊梁骨,这个理儿到今天都没变。” “所以您才狠下心,把研发投入砸到那种天文数字。” 顾屿点点头,由衷地感叹了一句: “正应了那句话,尘埃里亦可藏星火,平凡中自能育传奇!” 老人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。 但顾屿能看出来,老人看向他的眼神里,已经多了一股惺惺相惜的忘年交味道。 不知不觉,窗外天色已暗。 坂田基地的路灯次第亮起,远处的厂区灯火通明,像是一座不夜城。 老人放下茶杯,沉默了片刻。 再转头看向顾屿时,目光里那份长辈的审视已经荡然无存。 此刻他眼中透出的,是一种拍板定调的从容与笃定。 “小伙子。” “嗯?” “聊聊你们造车的事吧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