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秀莲披着我娘的一件旧棉袄,脸色在昏黄的手电余光里显得更白了,一手搀着我娘的胳膊,另一只手似乎下意识地护在身前。 她们俩的视线,都死死地钉在院子西北角。 茅房和柴火垛之间的那块空地上。 老狗就站在她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,四条腿像钉在地上,前半身伏低,颈毛根根炸起,尾巴僵直地挺着,嘴里持续发出那种威胁般的低吼。 它吼叫的方向,正是那片被房檐阴影和柴垛遮挡、看不分明的角落。 “娘!秀莲!” 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,快步走过去。 两人同时一颤,猛地回头,见是我,脸上才露出如释重负又混合着更深惊惧的神情。 “十三!你可回来了!” 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手指冰凉。 “吓死我了……这狗,就是比上次带回来的那个,它从半柱香前就开始叫,冲着那儿叫,怎么呵斥都不停,也不过去……” “十三哥……” 秀莲也开口,声音里带着怯懦。 我拍拍我娘的手背,把她和秀莲往后挡了挡,目光锐利地扫向老狗低吼的方向。 院子里月光尚可,但那角落正好处在阴影里,堆着些破烂家什和冬天剩下的碎煤,黑乎乎一团,看不清明细。 “我爹呢?” 我忽然发现家里少了主心骨。 “你爹……” 我娘缓了口气,才急急说道。 “从你王叔家回来没多久,屯里的王老师来了咱家,说他家今晚要打苞米,缺人手,想请你爹去帮忙。你爹想着王老师是读书人,开口不易,就答应了。这不嘛,还没有回来呢。” 王老师? 我脑子里过了一下,是村小学的那个有些迂腐但人还算不错的老师。 这理由倒也平常,互相帮工是常事。 可我回来一路没有听到打苞米的机器声啊。 一路都很安静? 按理说,打完苞米,我爹就会回来,可为啥还没有回来? 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爹不在家,老狗又是这副模样…… “大浪哥。” 我在心里默念。 “在呢,十三。” 黄大浪的声音立刻响起,带着罕见的严肃。 “这院子有股子很淡的‘过路客’的味道,不像是长久盘踞的。想不到这老狗这时候还挺靠谱,不过具体是啥,藏的太深,或者已经走了,只留了点痕迹,我也一下辨不分明。那角落阴气最重。” 柳若云清冷的声音也补充道。 “我亦感知到残留的阴晦波动,甚为微弱,如风吹水面之痕,顷刻难觅。老狗反应如此激烈,恐非寻常游魂过境。” 不是长久盘踞的,是“过路客”? 还专门挑了爹不在家的时辰? 我盯着那幽暗的角落,手慢慢摸向门旁边的铁锹。 老狗见我靠近,低吼声停了停,扭头看了我一眼,喉咙里发出“呜”的一声,像是警告。 “十三,你小心点……” 我娘在后面担心地唤道。 “娘,你和秀莲进屋,关好门,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。” 我头也不回地吩咐,语气不容置疑。 必须弄清楚。 不管是李保财带来的晦气,还是别的什么“东西”趁虚而入,都不能让它留在家里。 我深吸一口气,正打算迈步往那阴影里探个究竟。 突然,老狗的吼声猛地拔高,变成一串充满威胁的狂吠! 几乎同时,那堆破烂家什后面,极快地掠过一道影子,似乎比周围的黑暗还要浓重一丝,贴着地面,迅捷无比地蹿向了矮墙方向,“嗖”地一下,翻了过去,没入墙外的夜色里,连个落地的声响都没有。 老狗作势要追,我低喝一声。 “别追了,跑了。” 老狗自然能听懂我的话,可这时候黄大浪却阴阳起来。 “呦呵,你这老狗干掉那家伙后,还没有消化干净么?要不你就是老瓶子刷新漆,你装嫩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