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腊月的前门大街,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。 可东来顺的门帘一掀,扑面而来的就是铜锅滚沸的热气,混着麻酱的香味,瞬间把外头的天寒地冻隔了个干净。 60年代的东来顺,已是北京国营清真餐饮的金字招牌。 老北京人都知道,东来顺的羊肉最是讲究,只用内蒙集宁来的黑头羯羊,一只羊身上就挑上脑、黄瓜条那几处最嫩的肉。 手切的羊肉片儿往滚沸的清汤锅里一涮,立马打了卷,嫩得抿嘴就化,半点腥膻都没有。 锅底就是口蘑、海米、葱段熬的清汤,不抢肉的鲜,越煮越有回甘。 麻酱小料是秘制的老方子,稠乎乎的芝麻酱兑上红腐乳、韭菜花,淋一勺炸得喷香的辣椒油,裹着羊肉往嘴里一送。 这一口,那叫一个地道! 许大茂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,特意选了个靠窗的雅座。 他屁股沾着板凳,心里的算盘就打得噼啪响。 “刘海中这个老东西真是个废物,收拾个陈卫东都费劲,脸都丢到姥姥家了。” “末了还敢找上门来逼自己兑现承诺,真是晦气。” 他先是烦躁地扯了扯领口,心里把刘海中骂了个狗血淋头。 可骂归骂,许大茂心里门清,刘海中就算暂时停了职,在锻工工段经营了二十多年,根基还在。 往后要想再给陈卫东下绊子,少不得还要用这老东西。 不就是给刘光天牵个线搭个桥吗? 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,一顿涮肉就能把这老东西安抚住,这笔买卖不亏。 他翘着二郎腿,手指在油亮的桌面上敲着,心里还在琢磨着说辞。 刘光天那小子,除了有个当工段长的爹,要模样没模样,要嘴皮子没嘴皮子,木讷得跟块木头似的,想拿下于海棠这种厂花,本来就难。 自己到时候多帮着美言几句,把刘家的家底往明里摆一摆,这事就算成了一半,也算给刘海中一个交代。 至于于海棠? 他之前只在厂广播站门口碰见过几回,远远看着是个精神漂亮的姑娘。 可在他眼里,再漂亮能漂亮得过娄晓娥?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上的搪瓷茶杯时,一道清脆的女声伴着寒风飘了进来。 “许师傅,不好意思,我来晚了。” 许大茂猛地一抬头,眼睛瞬间就直了。 手里的茶杯盖“当啷”一声磕在杯沿上,半天没回过神。 第(3/3)页